信湖微语 | 遥远的蒜香
发布时间：2025-6-23
来源：《吉林日报(农村版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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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远的蒜香
我记忆中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？
是乡间总敞开着的大门和一棵自然蜿蜒，生长出院外的枣子树。十月的阳光将老院和枝杈全部投影在地上，像一幅宁静的田园人家油画。忽然，一颗枣子从树上逃了下来，掉在地上，圆滚滚的向院外跑去，不巧的是，它被小猫叼了起来，跑到屋子里的椅子下面把玩。椅子上是奶奶在悠闲的看着电视，爷爷在对面哗啦啦地翻着报纸。
在我们这，十月的田间是辛辣的，因为大家都在这个时候下田栽蒜。爷爷把着我的手，把布胶带一圈一圈地缠到我的手上，然后让我模仿他蹲下来，找到一条犁沟，用右手的食指、中指和拇指掐住蒜头，然后用力按在已经犁好的土地上。再把旁边的土往按过的地方推一推，就继续蹲着往前走，大概一扎的距离，接着栽下下一颗蒜。就这样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亩地的边缘，然后扭过头继续栽下一道犁沟。
看着手上黑不溜秋的胶带，刚要起来歇一会儿，又因为双腿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劲儿，而一头栽倒到地里。闻着满身的蒜味儿，我心里早已叫苦不迭。
“我的乖孙儿，下田不好受吧？”这时候奶奶过来了，抓起我的手说：“先别干啦，去旁边休息一会儿，喝点水。”
我刚要休息，可看到走过了三犁沟的爷爷冲着我笑，我的倔强劲儿一下子就冒了起来，扭过头灰头土脸的接着插蒜。
现在我使劲嗅嗅，仿佛还能闻到那时的蒜香，可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我大了，家乡小了；我到外地上大学了，家乡离我远了。我和家乡的好多人坐上了离家的车，这列车从十年前驶来，奔向远方，我看见地里插蒜的老乡们向我挥手，就好像风中摇曳的枣树，直到消失在天际。
现在奶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下田干活了，莳弄着满院的丝瓜和葡萄，偶尔做一些小手艺活儿。有时，我能陪着爷爷一起下田插蒜，可现在是我走过了三犁沟，而爷爷气喘吁吁远远跟在我后面，这是我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爷爷老了。望着他佝偻的身影，复杂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蒜汁留到嘴里，辛辣香醇。十年来，家里的房前屋后时常堆满了蒜，可这却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尝到蒜的本真味道，爷爷常说，大蒜可以驱邪扶正，其深意大抵如此吧。
所以与其说，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拼凑出我家乡的样子，不如说是我家乡的味道，那是飘过岁月、萃取芳华的遥远的蒜香。
来源 | 《吉林日报(农村版)》
作者 | 计算机学院 刘鹏德
编辑 | 孙伟淳
初审 | 袁梦
复审 | 冯柏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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